第 1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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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
“或許是因為我曾經也為生活掙紮過吧。不是，你又套我話？”
林川輝：“...我只是單純的好奇，畢竟你以前那個樣子...”
“就不告訴你。行了，你回去吧，人家信任你，跟你說心裏話，你卻跟審特務似的套我的話。哼...”
“那我先回去，你別生氣了。”林川輝說完起身走了。
桑榆氣的牙癢癢，沖著他的背影揮了幾拳，心裏瘋狂的叫囂著：“冷靜，冷靜！都是你自找的，自找的...等他愛上了你，你再虐死他。”林大江回去一琢磨，第二天就去了縣服裝廠。王兵接待了他，還問了問分廠建立的情況，聽說林大江想找個有經驗的人過去幫忙管理廠子，王兵想了會子，最後將王霞叫了過來。
卻原來，這王霞是縣服裝廠的副廠長之一，她愛人也是服裝廠的車間主任。兩口子具體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在鬧離婚，廠裏傳的沸沸揚揚，影響很不好。王兵就想著將王霞外派到前進村去，等前進村服裝廠起來了，再把她給調回來。
林大江聽說這副廠長是個女人還有點不樂意，但他也沒說出來。等到王霞來了，他卻又一下子放了心。卻原來這王霞，生著一雙比男人還利的眼，一看就是個厲害的。厲害好啊，林大江想，不然管不住村裏那群老娘們。
等王霞坐下後，王兵就說了自己的安排。王霞想都沒想，一口答應了。與其在廠裏被人笑話，還不如暫且離開。
王霞同意，這事就好辦了。王兵讓秘書去幫王霞辦手續，他則給林大江介紹王霞，順道說了說前進村服裝廠的情況。末了，還帶著二人去縣服裝廠食堂吃了頓飯，這才送林大江回去了。
王霞要去鄉下分廠的消息很快就在縣服裝廠傳遍了，最先不同意的是她女兒。這不，一下班，她女兒就找了過來。
“媽，你真的要去鄉下？”王燕燕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問。
“嗯。”王霞愛憐的看著女兒道。要不是為著女兒，她早跟那王八蛋離婚了。
“可你去了鄉下，我跟爸怎麽辦？是不是廠裏想奪你的權？所以才把你派去鄉下的？”王燕燕急忙道。
“燕燕，我跟你爸要離婚了。”王霞壓著聲音道。
“媽，你為什麽一定要跟爸離婚，現在不挺好的嗎？”王燕燕勸道。
“燕燕，這是我跟你爸之間的事，你不用管。”王霞不欲多說。
王燕燕嘟著嘴道：“我知道，不就是因為徐阿姨嘛。我還聽說，徐阿姨那兒子其實是爸的...”
“別瞎說。”王霞打斷她的話道。投鼠忌器便是如此，王剛暫時不能有事。這樣想著，她拍了拍女兒的手道：“該是你的就都會是你的，誰也搶不走。”
王剛之所以有今天，靠的全是她王霞。要不然他一個窮小子，怕是連服裝廠的門都進不來。
王燕燕還想說什麽，卻被王霞打斷，卻原來有廠裏相熟的同事過來說話。
到家的時候，王剛已經在等著母女倆。
見她們回來，王剛就對王燕燕道：“燕燕回你屋去，我跟你媽有事要說。”
“我不，有什麽事我不能知道的。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們倆談的是離婚的事。”王燕燕站著不動道。
“這跟你沒關系。”王剛假裝不悅的道。
王霞拍了拍女兒的手，“燕燕，你回屋去吧。”
等王燕燕走了，王霞這才看著王剛道：“你考慮的怎麽樣呢？”她的訴求很簡單，那就是屬於她的東西都歸她，至於王剛那一份她不稀罕。
王剛卻道：“王霞，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？”
王霞冷笑道：“你都跟徐瑩背著我生了個兒子了，怎麽還有臉來問我這個？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不就是貪圖我爸給我留的那點東西嗎？想都別想，那都是我留給燕燕的。還有，我對你已經失去耐心了，你要是再不同意，我就把你出軌的事告到廠裏去，那孩子就是證據。”
“你...你就不怕燕燕被人笑話？”王剛氣呼呼的道。
“燕燕大了，我相信她受的住。再說，這又不是我們娘倆的錯。即便我不去告，廠裏的流言也是滿天飛。要不是考慮到燕燕，你以為我會忍你這麽久？”王霞恨恨的盯著王剛道。都怪她眼瞎，當年才會不顧父母反對非要嫁給這窮小子。他倒是好，早早就暗度陳倉，跟徐瑩生了個比燕燕小不了幾歲的兒子，連著老王家一大家子都知道，就她們娘倆被蒙在鼓裏。
“這還不是都怪你，誰叫你生了燕燕後就死活不願意再生，我爸媽天天說我我扛不住才會找徐瑩。你倒是輕松，這麽多年從不跟我回鄉下，但我得考慮我爸媽的感受，不然我還是個人嗎？我都說了，你要是願意，我會跟徐瑩斷了，但是孩子是無辜的，那是老王家的根，我得把他接回來，對外就說是親戚家的孩子，偏你死活不同意。”王剛並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“王剛，你可真叫我覺得惡心。明天，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。辦完手續，你馬上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。就算你不願意離婚，我也會叫人把你的東西都給扔出去，這婚我離定了。”王霞冷聲道。
“你別逼我！王霞，你看看你這樣子，那個男人受得了你，你就不能有點女人的樣。誰家媳婦像你這樣整天騎在丈夫頭上，我娶了你真是八輩子倒黴。離就離，我看離了我，誰還願意娶你個男人婆。”王剛氣急敗壞的道。
“滾...”王霞說著操起掃把甩了過去。
“你等著，王霞，我等著看你有什麽好下場。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副廠長，以為你還能在我面前耍威風，我祝你在鄉下待到死。”王剛一腳踹翻一個椅子，回了自個的屋，收了些重要的東西後，提著個包就往徐瑩那去了。
林燕燕等王剛離開才出來，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你爸這人別看表面囂張，內裏實則窩囊的很。也是我這些年忙於工作，懶得修理他。”王霞揉了揉眉心道。
“媽，你跟爸離婚了還嫁人嗎？”
“不嫁，我有你就夠了。”王霞搖搖頭。
“既然爸已經答應離婚，要不你別去鄉下呢？”
王霞搖了搖頭：“我要是不去鄉下，你爸不會答應跟我離婚的。”
“可你去了鄉下到時候再想回到廠裏可就難呢？更別提繼續當廠長。”王燕燕有些擔心的道。以前她是大院裏最受人羨慕的姑娘，媽媽是副廠長，爸爸是車間主任，雖然他爸對她不怎麽好吧，但是日子過的著實不差。可以後呢？
“以後再說吧，真回不來就提前退休吧。”王霞沒多在意。好在燕燕接替的是她媽的工作，不跟她們一個廠，倒也不用太擔心。等她去了鄉下，就讓她去廠裏住好了。
“媽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王燕燕猶豫了下還是道。
“要還是你跟徐天的事，你不用說，我不同意。你要是非要跟他在一起，我跟你爸離婚了後，你就跟著你爸吧，我只當沒你這個女兒。”王霞變了臉色道。
“媽，你不能這樣。你不能因為徐天是徐瑩的侄子，就對他有偏見。”王燕燕急道。
“就算他不是徐瑩的侄子，我也不同意，我跟你爸就是教訓。當初你姥姥姥爺也不同意，是我非要堅持，這才走到今天這一步。更何況，徐瑩為什麽要介紹你們倆個認識？你怎麽就不用你的腦子想想？”王霞恨鐵不成鋼的道。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嫁給徐天，跟我爸就跟我爸唄。”王燕燕頭鐵的道。只要她堅持，她媽肯定會妥協，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。
王霞點點頭，眼裏帶著點點冷意道：“好，很好，不愧是我的好女兒。”
難怪王剛這回答應的那麽快，原來在這等著了。以為拿捏了她女兒就拿捏了她，她偏不讓他們如意。都怪她太寵這女兒，讓她什麽都來的太容易，以至於貪心太過，明知道他爸對她不好卻偏要湊上去。等那些人知道她從她這什麽也得不到，她就能看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了。她不急，這麽多年都蹉跎過來了，還等不了這幾天。
“媽，你別這樣。”王燕燕有些慌的道。
“你要跟著你爸就跟著你爸吧，你以後不後悔就行。我累了，你自己做飯吃吧。”王霞說著就往臥室去。
“媽，你真的不要我了嗎？”王燕燕怔怔的道,她做的飯哪能入口啊。
王霞猛的回過頭：“是你不要我的。燕燕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？你願不願意跟徐天斷呢？如果你願意，你還是媽媽的好女兒。”當初她之所以沒多生一個，一來是因為工作，二來也是怕有了兒子王剛更不看重燕燕。
王燕燕只猶豫了一秒，緊接著就怕自己反悔似的道：“媽，對不起。”
“這房子是你外公留給我的，明天你也搬出去吧。等我去了鄉下，我會把房子租出去。”王霞說完就回房了。
王燕燕：“...”她真不知道她媽在倔什麽，這麽多年都忍了，為什麽就不能繼續扔下去。見王霞的門真關上了，王燕燕有些無措的出了門。她感覺有什麽不一樣了，但是卻不想放棄徐天。
才走出家屬院沒多遠，就瞧見了等在樹下的王剛。
“燕燕，你媽怎麽說？她還是堅持要離婚？”王剛急切的道。
“嗯，媽不僅要離婚，還說如果我非要跟徐天在一起，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。”王燕燕難過的道。
“看看你媽，多硬的心。我也就罷了，是我對不起她，她怎麽連你也不認了。”王剛目瞪口呆的道。平日裏，王霞把王燕燕當眼珠子一般，這會子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。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，徐天只是徐瑩的侄子又不是她兒子，值得她連女兒都不要了嗎？看來，她這是恨毒了他們倆啊。早知道如此，他再等等再攤牌就好了。
“爸，我不想跟徐天分開。我現在怎麽辦啊？媽說讓我搬出去？還說要把家裏的房子租出去。”王燕燕哭著道。
“要不你去找找你媽那幾個叔伯？讓他們說說你媽？”
“沒用的，媽跟他們早鬧翻了，根本不會聽他們的。”
“那要不你去找找你表姨奶奶？她的話你媽總會聽？”
“對啊，我怎麽忘了。表姨奶奶最重規矩，知道媽要跟你離婚，肯定不會同意。”王燕燕高興的道。
“行，那你去吧，我先去你徐姨那。”王剛點了點頭。
“爸，你等一下。”
“還有什麽事？”
“爸，我真的是你最愛的女兒嗎？”
“那是當然，我不是說過了嗎？我以前那樣對你，都是因為你媽。自從你姥爺去了後，你媽就跟變了個人一樣，就跟個活閻王一樣，根本沒人跟她過得到一塊。要不是那時候你媽懷了你，我早跟她離婚了。不過，我也有錯，我不該把對你媽的恨轉移到你的身上，你是無辜的。燕燕，你放心，爸爸以後會補償你的。別聽你媽的，什麽重男輕女。你爺奶可能是有點，但爸肯定不是。”王剛哄她道。
“爸，我相信你。我這麽乖，你怎麽可能不喜歡我。”王燕燕點了點頭道。
“要是徐天那小子敢對你不好，甭管他是誰的侄子，我一準打斷他的腿。”王剛又道。
“那你不怕徐姨生氣？”
“她生氣就生氣唄，你是我閨女，她卻只是個半路跟我的，誰親誰疏我還是分的清，你爸怎麽的也是車間主任不是。”王剛保證完還問她：“你不恨你徐阿姨？”
王燕燕搖了搖頭：“開始是有點恨，現在不恨了。她沒名沒分的跟了你，還給你生了個弟弟，讓老王家有了香火不說，以後我也多個人給我撐腰不是。”
“對對對，爸就是怕你以後被人欺負，娘家又沒人為你撐腰，這才想著再生一個的，偏你媽死活不願意。”王剛高興的道，這要是王霞知道她的寶貝女兒是這樣想的還不被氣死。
卻說王霞，王燕燕才出門，她就偷偷跟了過來。到底是自己的女兒，她不想因著誤會什麽的放棄她。這會子她正躲在一棵半人高的花團後面，聽到王燕燕這話，氣的跌坐在地上，眼淚不爭氣的往外流。只等到王剛和王燕燕父女走了半天，她這才跌跌撞撞的回了家。直到天黑的時候，她才出了門。
第二日一大早，她就到廠裏攔王剛，逼著他跟自己去領了離婚證。辦完離婚證後，她才告訴他自己已經把房子租出去了，讓他盡快把他和王燕燕的東西都搬走，不然丟了活該。等王燕燕把她姨奶奶找來的時候，王霞已經坐著廠裏的貨車去了前進村。
林大江看到王霞的時候很是驚訝，他是沒想到昨天才進城要人，今個人就來了。好在，他已經給人找好了住的地方，就在知青院。知青院後院還有間空房子，因著屋頂漏雨才沒人住，昨個他已經找人把屋頂給重新鋪了，再搬張床進去就能住了。見人帶的行李不少，他忙讓林小山在前面帶路，，還讓王霞去了就找桑榆，說桑榆是廠裏的設計師，讓她有什麽事只管找桑榆。
林小山將車子帶到知青院門口，人就往附近的小河塘跑去。
“榆姐姐，榆姐姐。大伯說他請的副廠長來了，讓你回去招呼下。”林小山邊跑邊喊道，嘴裏還嗦著一顆糖，那是王霞剛給他的。
“這麽快就來呢？”桑榆將自己的釣魚竿放在地上道。
林大山正帶著幾個小蘿蔔頭在旁邊釣龍蝦，見她放下魚竿，立馬湊過來道：“桑知青，你回去吧，我幫你看著。”
桑榆瞥他一眼，也沒反對，站起來就往回走。
聽到車子的聲音，蔡小芬第一個蹦了出來。見著王霞，立馬湊到人跟前道：“你就是王阿姨吧？”
“你好。”王霞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“你好，你好。我叫蔡小芬，你叫我小芬就好。以後你要是有什麽事，只管找我就行。”蔡小芬忙跟她握了握手。
“我叫王霞，你們以後要是有什麽心事，也可以找我聊聊。”王霞目光和藹的道。
何琴這會子也出來了，見著王霞就道：“王阿姨，你好，我叫何琴。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？我覺得你長得像我媽媽，我能抱抱你嗎？我已經好久沒見過我媽了。”
王霞聞言給了她一個擁抱，“好孩子，別難過。”
蔡小芬在一邊看的傻眼，還能這麽做。這何琴，專門跟她搶飯碗。
其他人聞聲也都走了出來，大家彼此見過，王霞才讓司機師傅幫忙擡東西，幾個男知青聽了，立馬主動幫忙。
正搬著，蘇敏仙和陳萍攜手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王霞見著蘇敏仙，眼裏閃過一抹驚訝，就算是在城裏，也很少見過長的這般好的女孩。就是不知道，那個一力要在大前村建服裝廠的桑知青，又是個怎樣的人物。
說曹操曹操到，桑榆在林小山的催促下很快就回來了。見王霞在跟蘇敏仙說話，她也沒湊上前。等兩人說完了，她這才過去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。
王霞見她比蘇敏仙還小，瞧著性子也不怎麽討喜，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會設計衣服？
這些桑榆自然是不知的，除了別有目的，她天生就不是個會討好人的人。見著蔡小芬幾個都圍著王霞轉，她就又回去釣魚去了。王霞住進知青院，最高興的莫過於汪春紅。自從她將自己繡的帕子給王霞看過後，王霞對她的喜愛簡直溢於言表。到哪去，都願意帶著汪春紅，倒是省了桑榆不少事。汪春紅得了王霞的喜愛，也不來討好桑榆了，桑榆倒是樂的輕松自在。
卻說王霞著實是個能人，自她來了後，前進村服裝廠的進度拉快了不少。先是招人，再去縣紡織廠拉料子，租縫紉機，很快前進村服裝廠就正式成立了。值得一提的是，不僅汪春紅進了廠裏當縫紉女工，林川輝和蘇敏仙也進廠了。林川輝做的是采購員，無他，就憑他對各種料子了如指掌，其他人根本幹不了。至於蘇敏仙，則是應聘了銷售崗位。整個服裝廠，銷售崗位最難招人，畢竟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把衣服推銷出去，但蘇敏仙敢，所以她也被錄取了。服裝廠總共也就20多人，知青一下子占了4個，這讓村裏人很不樂意，卻被林大江一句“你行你上”給頂了回來。就這樣，前進村服裝廠總算是在6月底的時候成立了。
服裝廠成立沒幾天，桑榆就把終稿交給了王霞，除了兩套冬裝，剩下的多是秋裝，而且以套裝的裙子居多。連衣裙也有，但是款式多偏保守。當然在其他人看來，那是一點也不保守。
果然，王霞翻了翻後，最後還是忍不住道：“這是不是太大膽了些，真的有人敢穿出去嗎？顏色也活潑了些。”
這個時候流行黑白灰，要不就是軍裝綠，其他顏色的衣服不是沒有，但是很少。
桑榆搖了搖頭：“時代已經變了！就王廠長買的那件綠裙子，設計的可比這大膽的多，我這已經算保守了。上次我小姑從海市來我們這，穿的那才叫一個招搖，我看大家也都接受良好，仿佛海市的女郎就該那麽穿一樣。”
“你小姑是海市人，你不是從京市來的？”王霞奇道。她雖然因為汪春紅跟她說的那些話，對桑榆有些偏見，但並沒有小看桑榆。
“我在滬市長大，後來才去的京市。”桑榆也沒多說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料子還好說，但是你要的這些顏色怕是進不到貨。”王霞看著紙上那些朝氣蓬勃的顏色道。這就是她雖然覺得有些冒險，卻沒反對的原因，她自己也很喜歡桑榆設計的衣服。
“沒有就買白色的料子，到時候我們自己染。”桑榆不在意的道。
“你還有染料方子？”王霞奇道。
桑榆才想點頭，忽然記起林川輝提醒她的話，改口道：“不是我，是阿川。他家裏過去是開紡織廠的，收藏著幾張印染方子。”
王霞笑著感慨道：“你們知青院還真是臥虎藏龍啊！”
桑榆又道：“天然燃料還好說，合成染料卻是不好買。不過我已經給我小姑去信了，她會給我們寄過來，這部分的開銷我希望廠裏能報銷。”
王霞點點頭：“應該的，過後我會跟林廠長說。對了，林知青他會染布嗎？這可不是有染料就能成的。”
“他會。”桑榆點點頭。
“到時候染布的時候，我會多派幾個人過去幫他，也跟著他學學。”王霞想了下道。
桑榆也沒有拒絕，染布好學，染料配色卻是門學問。至於方子，如今倒也不是什麽秘密。前進村服裝廠成立才幾天，她就從王霞那學到了不少東西，雖然王霞並沒有有意帶她，但她長了眼睛耳朵，還長了嘴巴，只要她問，王霞都會告訴她。上輩子她雖然開過服裝工作室，但是那個時候的生產環境和這個時候的生產環境簡直天差地別，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，她只需要操心設計就成。現在卻不然，反而覆雜的多。而且她不光自己學，還拉著林川輝也學。楊會計那個侄子跟他們一比，確實有些不能看。那小夥子雖有幾分機靈，卻也傲氣，遇事多喜歡自己瞎琢磨。桑榆在邊上看的樂呵，卻也不多嘴。好在人有個好叔叔，楊會計這樣那樣一指點，倒也不至於太差。
王霞在縣服裝廠做了幾十年，經驗老道，桑榆的設計圖出來後，就沒她什麽事了。打版什麽的，都是王霞在張羅。倒是染料回來後，她帶著林川輝外加幾個幫忙的，跑前跑後，把需要的顏色配出來後，又抓緊時間染色。知道他們要給布染色，村裏不少人跑來看熱鬧，林大江甚至開玩笑說，要不要再建個印染廠。
等著布染好了後，桑榆是徹底清閑了下來。正準備重拾釣魚大業，楊會計就帶著楊小花過來找她，想讓她帶帶楊小花。桑榆也沒一口拒絕，給了楊小花一支筆，讓她試著畫件衣服試試。楊小花也上過學，接過筆就畫了起來，可惜畫出來後只勉強能看出來是件衣服。楊會計面上有些不好，楊小花倒是信心滿滿，說她可以學。
桑榆聽了樂了，又拿出自制的色卡讓她試著搭配下衣服顏色，發現她毫無天賦。於是，她對楊會計說了實話，說楊小花不適合幹這行。要是非要學，她也能帶，但是學成個什麽樣她就不管了。楊會計倒沒懷疑桑榆，過去人收徒也是要考驗下弟子的。只是桑榆這裏不通，他又該將閨女安排在哪裏。閨女倒是跟著她媽學過縫衣服，回回都能戳到手指頭，根本就不是這塊料。實在不行，只能去問問王霞。王霞也沒拒絕，問了楊小花幾句話後，就讓他跟著自己後面，暫時當秘書培養。楊會計聽了很高興，連連囑咐楊小花好好學。王霞也自有計較，這村辦企業，她雖是個副廠長，但要聽林大江的，知道楊林兩家是準親家，自然得好好帶楊小花。楊小花在林峰的鼓勵下，學的也挺有勁，倒也幫著王霞做了不少事，減輕了她不少負擔。
雖說村服裝廠有條不紊的運行著，但是擔心的人還不少，時不時的會有村民過來問他們衣服做出來了沒，找到銷路了沒，還有擔心廠裏發不出工資的。被他們這一問二問的，整個服裝廠的氣氛都有些沈重。很快，樣衣就都生產出來了。樣衣一出，林大江就批了條子，讓蘇敏仙帶著另一個銷售人員往海市去了。沒錯，是海市。只因為蘇敏仙說，她有個親戚在海市的國營商場當總經理。
蘇敏仙走了後，王霞也帶著楊小花親自去縣裏的各個供銷社推銷他們的衣服。廠裏，暫時由林大江看著。
兩撥人走了沒多久，林大江就找到桑榆：“榆丫頭，你給我透個底，你說咱們的衣服到底有沒有人要？”
桑榆好笑的看著他道：“你問我我當然覺得有人要，我對自己的設計有信心，大隊長你也得對我們衣服有信心啊。”
“我有信心，我就是怕…這要是賣不出去，投了錢的人還不恨死我了。”林大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。
桑榆無所謂的道：“我是無所謂，反正我的名聲在村裏本就不好。”
林大江一言難盡的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這丫頭就不能說句好聽的，自從他們出去後，我可是好幾天都沒睡好覺，當初打仗的時候我都沒這麽怕過。”
桑榆只好道：“你再耐心等等，很快就有消息了。”
兩人說著話，林大山就從外面沖了進來。
“大伯，王副廠長回來了，她跟小花姐回來了。”
林大江激動的站了起來，立馬跑到了門口，沒見著人，“人呢？”
“還在路上了。”林大山嘿嘿笑道。
林大江坐不住，提腳就往村口去，桑榆想了想也跟了過去。當時本是說好她不用坐班的，但是這樣實在太拉仇恨了，尤其是在知道村裏額外分了她股份的情況下，不少人盯著她，她只好每天老實點卯。這會子也沒事，她不然跟過去看看。
林峰自從做了服裝廠的會計後，整個人穩重了不少。聽到林大山的喊聲後，他扶了扶沒有鏡片的眼鏡就跟著出去了。你要問他有沒近視帶什麽眼鏡，他會告訴你這樣更像個讀書人，也更符合他現在的身份。這眼鏡還是楊會記摔壞的那副，林峰要過來後給鏡片挖了就帶上了。為此，林大江還踹過他。
這邊，桑榆很快就見到了王霞和楊小花。王霞還好，楊小花卻是顯見的有些沮喪。桑榆也沒意外，接收新事物需要時間，更何況各個供銷社有固定的貨源，他們一個村辦企業，即便他們的衣服看著不錯，人也不一定會願意賣。
前頭，林大江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，“王廠長，怎麽樣？有幾家願意買我們的衣服？”
楊小花剛要說話，就見王霞在看自己，她忙閉了嘴。見她沒說話，王霞才道：“桑榆說的沒錯，縣裏的供銷社包括國營商場多不願意進我們得衣服。好在，我跟國營商場的李經理有點交情，他答應先從我們廠裏拿去的衣服當中選兩套裙子去試賣，暫定的每樣拿3件，如果賣的好的話，他會繼續從我們這進衣服。”
林大江聞言，半天沒說話，而是轉頭看向了桑榆。
桑榆只好道：“好飯不怕晚，大隊長，咱們再等等唄，我相信肯定會有人識貨的，”
楊小花聞言忍不住道：“桑榆，你不知道，李經理要的是出廠價。王副廠長好說歹說，他才同意的。”出發前，她信心滿滿的以為，這麽好看的衣服肯定有的是人搶著要，誰知道大部分人連衣服都不看，更別說談價錢.
“這也很正常，人們接納新事物需要一個過程，我相信肯定會有人識貨，從而一傳十十傳百的，到時候我們的衣服肯定會大賣。”桑榆安慰大家道。
王霞也點了點頭，“桑榆說的對。等我們歇兩天，我再帶著小花去隔壁縣看看。隔壁縣可比我們富多了，那邊廠子多，拿工資的工人多，肯定舍得願意買我們的衣服。”不是他們的衣服不好，而是他們的衣服經過了染色加設計，成本多有增加，很多人光聽了底價就不願意再談了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前幾年，很多人一年都扯不了幾尺布，更別說買成衣。也就這兩年日子好些了，才有人花錢買衣服。就好比他們縣服裝廠，也是年年虧損，要不是有國家補貼，怕是早就倒閉了。
林大江聽他們這一說，面上好了不少，出聲道：“王廠長，你們辛苦了，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不累，我先去車間看看。大家夥都等著我們得消息了，我去跟她們說下情況，免得大家夥沒心情工作。”王霞說著就往車間走去。
“江叔，你能不能給我放半天假，我好累。”楊小花說著還朝後面的林峰笑了笑。
林大江回頭對兒子道：“上班了，你們兩個嚴肅點，別讓榆丫頭笑話。小花，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。”
楊小花也不怕林大江，朝林峰招招手就跑了。這邊，林大江也走了，桑榆跟林峰兩個則回到了辦公室繼續摸魚。
王霞才到車間，汪春紅就大聲道：“王廠長，你回來了。咱們的衣服有人要嗎？”
“當然有，只是知道咱們的人還不多，所以要的也不多。不過大家別灰心，海市那邊還沒消息了。過兩天，我們也會往隔壁縣去看看，總會有人識貨的。”王霞笑著道。
一個年輕的女工道：“就是，要不是我沒錢，我也想買一件回去穿。桑知青雖然性子不好，但是她穿的衣服卻都頂頂好，那什麽，對，品味肯定也好。”
旁邊一個嬸子卻道：“哎呦呦，這好的衣服可不適合在村裏穿，到處都是灰的，可不糟蹋了。等你們結婚的時候，到時候可以穿一穿。也就你們年輕的姑娘能穿，我們老了呦，看看這顏色，鮮艷的呦。”說著話，她還滿眼羨慕的摸了摸桌子上的衣裳。
汪春紅卻是有些失望，她比誰都希望廠子能開下去，可看現在這情景，廠子的情況不怎麽樂觀。因著她進了廠，李大林那廝又回過頭來找她，她雖然拒絕了，卻也有些高興，覺得自己曾經丟在他那的自尊又找了回來。這要是廠子做不下去，她豈不是又打回了原型。想到這裏，她暗暗在心裏祈禱蘇敏仙那邊能成。下班的時候，桑榆是和林川輝一起回去的。服裝廠建在一座小山坡上，回去的時候要走一段不短的路。兩人跟散步一樣，走在綠楊陰裏，聽著遠處傳來的狗叫聲，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。
見桑榆沒說話，林川輝主動道：“你別擔心，若蘇知青那也沒好消息，我就申請回老家一趟，我爺爺過去的一些舊識都還在，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桑榆撲哧一笑：“你以為我在擔心這個？”
“那不然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我一點也不擔心。真到那一步，那用的到你，我自個回去跑一趟不就行了，我們家親戚不是更多。我就是突然覺得，我們兩個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，可我們才處對象不久，這節奏不對啊？”桑榆摸著自己的下巴道。別人處個對象要不就是轟轟烈烈，要不就是死去活來，她是不是太順利的點。
林川輝摸了摸自己的臉，“等我回去好好保養下。”他可沒忘記，桑榆說他長在她的審美點上。
“是該保養下，我瞧著你的臉最近又糙了不少。你是不是偷懶沒抹雪花膏？”桑榆好笑的道。
林川輝眼睛眨也不眨的道：“擦了的，可能是我以前曬的太狠了。”
桑榆不信，忽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臉，這才故意生氣道：“你騙我，你根本就沒擦。沒擦就沒擦，幹嘛騙人。”
林川輝配合的道：“我今晚回去就擦，你別生氣。這不是大家都不擦，我忽然擦那東西，太奇怪了。”
“什麽奇怪不奇怪的，人家問，你就說我逼你擦的。”
“那大家還不都知道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臉。”
“你這是在埋怨我？你想要我的心你努力來拿啊？”桑榆兩眼發光的的道。吵起來，吵起來！這家夥跟個沒感情的機器一樣，太無趣了。
林川輝裝作沒看見，繼續配合她道：“你的心藏的太深了，我看不見。”
“你這是在內涵我心機深沈？”
“你這是胡攪蠻纏！”
“這才是你的心裏話吧？”桑榆眼神認真了起來。
林川輝的眼神忽然飄到了一邊，“阿榆，你嫌棄我，我知道。”
“哎，你還學會賣慘呢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嗯，有點那味，是清冷小白花的感覺。可惜你是個黑臉漢子，讓我帶入無能。”桑榆哈哈哈大笑道。
林川輝見她終於笑了，這便扭頭問她：“我這回表現不錯吧？”
“還行，不過演技還是太差。你一個直男，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桑榆給予肯定道。
林川輝現在已經知道什麽是直男，揉了揉自己的臉道：“阿榆，你有沒有認真考慮過，或許我們可能並不合適？”他受過戰火的洗禮，向往的是平淡的生活，但桑榆明顯不是。
桑榆怔楞了下才道：“你這是出戲了還是入戲呢？”“出戲了。”
“我以後不讓你陪我演戲了，我就是覺得你繃的太緊了。”
林川輝停下腳道：“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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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或許是因為我曾經也為生活掙紮過吧。不是，你又套我話？”
林川輝：“...我只是單純的好奇，畢竟你以前那個樣子...”
“就不告訴你。行了，你回去吧，人家信任你，跟你說心裏話，你卻跟審特務似的套我的話。哼...”
“那我先回去，你別生氣了。”林川輝說完起身走了。
桑榆氣的牙癢癢，沖著他的背影揮了幾拳，心裏瘋狂的叫囂著：“冷靜，冷靜！都是你自找的，自找的...等他愛上了你，你再虐死他。”林大江回去一琢磨，第二天就去了縣服裝廠。王兵接待了他，還問了問分廠建立的情況，聽說林大江想找個有經驗的人過去幫忙管理廠子，王兵想了會子，最後將王霞叫了過來。
卻原來，這王霞是縣服裝廠的副廠長之一，她愛人也是服裝廠的車間主任。兩口子具體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在鬧離婚，廠裏傳的沸沸揚揚，影響很不好。王兵就想著將王霞外派到前進村去，等前進村服裝廠起來了，再把她給調回來。
林大江聽說這副廠長是個女人還有點不樂意，但他也沒說出來。等到王霞來了，他卻又一下子放了心。卻原來這王霞，生著一雙比男人還利的眼，一看就是個厲害的。厲害好啊，林大江想，不然管不住村裏那群老娘們。
等王霞坐下後，王兵就說了自己的安排。王霞想都沒想，一口答應了。與其在廠裏被人笑話，還不如暫且離開。
王霞同意，這事就好辦了。王兵讓秘書去幫王霞辦手續，他則給林大江介紹王霞，順道說了說前進村服裝廠的情況。末了，還帶著二人去縣服裝廠食堂吃了頓飯，這才送林大江回去了。
王霞要去鄉下分廠的消息很快就在縣服裝廠傳遍了，最先不同意的是她女兒。這不，一下班，她女兒就找了過來。
“媽，你真的要去鄉下？”王燕燕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問。
“嗯。”王霞愛憐的看著女兒道。要不是為著女兒，她早跟那王八蛋離婚了。
“可你去了鄉下，我跟爸怎麽辦？是不是廠裏想奪你的權？所以才把你派去鄉下的？”王燕燕急忙道。
“燕燕，我跟你爸要離婚了。”王霞壓著聲音道。
“媽，你為什麽一定要跟爸離婚，現在不挺好的嗎？”王燕燕勸道。
“燕燕，這是我跟你爸之間的事，你不用管。”王霞不欲多說。
王燕燕嘟著嘴道：“我知道，不就是因為徐阿姨嘛。我還聽說，徐阿姨那兒子其實是爸的...”
“別瞎說。”王霞打斷她的話道。投鼠忌器便是如此，王剛暫時不能有事。這樣想著，她拍了拍女兒的手道：“該是你的就都會是你的，誰也搶不走。”
王剛之所以有今天，靠的全是她王霞。要不然他一個窮小子，怕是連服裝廠的門都進不來。
王燕燕還想說什麽，卻被王霞打斷，卻原來有廠裏相熟的同事過來說話。
到家的時候，王剛已經在等著母女倆。
見她們回來，王剛就對王燕燕道：“燕燕回你屋去，我跟你媽有事要說。”
“我不，有什麽事我不能知道的。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們倆談的是離婚的事。”王燕燕站著不動道。
“這跟你沒關系。”王剛假裝不悅的道。
王霞拍了拍女兒的手，“燕燕，你回屋去吧。”
等王燕燕走了，王霞這才看著王剛道：“你考慮的怎麽樣呢？”她的訴求很簡單，那就是屬於她的東西都歸她，至於王剛那一份她不稀罕。
王剛卻道：“王霞，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？”
王霞冷笑道：“你都跟徐瑩背著我生了個兒子了，怎麽還有臉來問我這個？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不就是貪圖我爸給我留的那點東西嗎？想都別想，那都是我留給燕燕的。還有，我對你已經失去耐心了，你要是再不同意，我就把你出軌的事告到廠裏去，那孩子就是證據。”
“你...你就不怕燕燕被人笑話？”王剛氣呼呼的道。
“燕燕大了，我相信她受的住。再說，這又不是我們娘倆的錯。即便我不去告，廠裏的流言也是滿天飛。要不是考慮到燕燕，你以為我會忍你這麽久？”王霞恨恨的盯著王剛道。都怪她眼瞎，當年才會不顧父母反對非要嫁給這窮小子。他倒是好，早早就暗度陳倉，跟徐瑩生了個比燕燕小不了幾歲的兒子，連著老王家一大家子都知道，就她們娘倆被蒙在鼓裏。
“這還不是都怪你，誰叫你生了燕燕後就死活不願意再生，我爸媽天天說我我扛不住才會找徐瑩。你倒是輕松，這麽多年從不跟我回鄉下，但我得考慮我爸媽的感受，不然我還是個人嗎？我都說了，你要是願意，我會跟徐瑩斷了，但是孩子是無辜的，那是老王家的根，我得把他接回來，對外就說是親戚家的孩子，偏你死活不同意。”王剛並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“王剛，你可真叫我覺得惡心。明天，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。辦完手續，你馬上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。就算你不願意離婚，我也會叫人把你的東西都給扔出去，這婚我離定了。”王霞冷聲道。
“你別逼我！王霞，你看看你這樣子，那個男人受得了你，你就不能有點女人的樣。誰家媳婦像你這樣整天騎在丈夫頭上，我娶了你真是八輩子倒黴。離就離，我看離了我，誰還願意娶你個男人婆。”王剛氣急敗壞的道。
“滾...”王霞說著操起掃把甩了過去。
“你等著，王霞，我等著看你有什麽好下場。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副廠長，以為你還能在我面前耍威風，我祝你在鄉下待到死。”王剛一腳踹翻一個椅子，回了自個的屋，收了些重要的東西後，提著個包就往徐瑩那去了。
林燕燕等王剛離開才出來，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你爸這人別看表面囂張，內裏實則窩囊的很。也是我這些年忙於工作，懶得修理他。”王霞揉了揉眉心道。
“媽，你跟爸離婚了還嫁人嗎？”
“不嫁，我有你就夠了。”王霞搖搖頭。
“既然爸已經答應離婚，要不你別去鄉下呢？”
王霞搖了搖頭：“我要是不去鄉下，你爸不會答應跟我離婚的。”
“可你去了鄉下到時候再想回到廠裏可就難呢？更別提繼續當廠長。”王燕燕有些擔心的道。以前她是大院裏最受人羨慕的姑娘，媽媽是副廠長，爸爸是車間主任，雖然他爸對她不怎麽好吧，但是日子過的著實不差。可以後呢？
“以後再說吧，真回不來就提前退休吧。”王霞沒多在意。好在燕燕接替的是她媽的工作，不跟她們一個廠，倒也不用太擔心。等她去了鄉下，就讓她去廠裏住好了。
“媽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王燕燕猶豫了下還是道。
“要還是你跟徐天的事，你不用說，我不同意。你要是非要跟他在一起，我跟你爸離婚了後，你就跟著你爸吧，我只當沒你這個女兒。”王霞變了臉色道。
“媽，你不能這樣。你不能因為徐天是徐瑩的侄子，就對他有偏見。”王燕燕急道。
“就算他不是徐瑩的侄子，我也不同意，我跟你爸就是教訓。當初你姥姥姥爺也不同意，是我非要堅持，這才走到今天這一步。更何況，徐瑩為什麽要介紹你們倆個認識？你怎麽就不用你的腦子想想？”王霞恨鐵不成鋼的道。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嫁給徐天，跟我爸就跟我爸唄。”王燕燕頭鐵的道。只要她堅持，她媽肯定會妥協，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。
王霞點點頭，眼裏帶著點點冷意道：“好，很好，不愧是我的好女兒。”
難怪王剛這回答應的那麽快，原來在這等著了。以為拿捏了她女兒就拿捏了她，她偏不讓他們如意。都怪她太寵這女兒，讓她什麽都來的太容易，以至於貪心太過，明知道他爸對她不好卻偏要湊上去。等那些人知道她從她這什麽也得不到，她就能看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了。她不急，這麽多年都蹉跎過來了，還等不了這幾天。
“媽，你別這樣。”王燕燕有些慌的道。
“你要跟著你爸就跟著你爸吧，你以後不後悔就行。我累了，你自己做飯吃吧。”王霞說著就往臥室去。
“媽，你真的不要我了嗎？”王燕燕怔怔的道,她做的飯哪能入口啊。
王霞猛的回過頭：“是你不要我的。燕燕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？你願不願意跟徐天斷呢？如果你願意，你還是媽媽的好女兒。”當初她之所以沒多生一個，一來是因為工作，二來也是怕有了兒子王剛更不看重燕燕。
王燕燕只猶豫了一秒，緊接著就怕自己反悔似的道：“媽，對不起。”
“這房子是你外公留給我的，明天你也搬出去吧。等我去了鄉下，我會把房子租出去。”王霞說完就回房了。
王燕燕：“...”她真不知道她媽在倔什麽，這麽多年都忍了，為什麽就不能繼續扔下去。見王霞的門真關上了，王燕燕有些無措的出了門。她感覺有什麽不一樣了，但是卻不想放棄徐天。
才走出家屬院沒多遠，就瞧見了等在樹下的王剛。
“燕燕，你媽怎麽說？她還是堅持要離婚？”王剛急切的道。
“嗯，媽不僅要離婚，還說如果我非要跟徐天在一起，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。”王燕燕難過的道。
“看看你媽，多硬的心。我也就罷了，是我對不起她，她怎麽連你也不認了。”王剛目瞪口呆的道。平日裏，王霞把王燕燕當眼珠子一般，這會子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。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，徐天只是徐瑩的侄子又不是她兒子，值得她連女兒都不要了嗎？看來，她這是恨毒了他們倆啊。早知道如此，他再等等再攤牌就好了。
“爸，我不想跟徐天分開。我現在怎麽辦啊？媽說讓我搬出去？還說要把家裏的房子租出去。”王燕燕哭著道。
“要不你去找找你媽那幾個叔伯？讓他們說說你媽？”
“沒用的，媽跟他們早鬧翻了，根本不會聽他們的。”
“那要不你去找找你表姨奶奶？她的話你媽總會聽？”
“對啊，我怎麽忘了。表姨奶奶最重規矩，知道媽要跟你離婚，肯定不會同意。”王燕燕高興的道。
“行，那你去吧，我先去你徐姨那。”王剛點了點頭。
“爸，你等一下。”
“還有什麽事？”
“爸，我真的是你最愛的女兒嗎？”
“那是當然，我不是說過了嗎？我以前那樣對你，都是因為你媽。自從你姥爺去了後，你媽就跟變了個人一樣，就跟個活閻王一樣，根本沒人跟她過得到一塊。要不是那時候你媽懷了你，我早跟她離婚了。不過，我也有錯，我不該把對你媽的恨轉移到你的身上，你是無辜的。燕燕，你放心，爸爸以後會補償你的。別聽你媽的，什麽重男輕女。你爺奶可能是有點，但爸肯定不是。”王剛哄她道。
“爸，我相信你。我這麽乖，你怎麽可能不喜歡我。”王燕燕點了點頭道。
“要是徐天那小子敢對你不好，甭管他是誰的侄子，我一準打斷他的腿。”王剛又道。
“那你不怕徐姨生氣？”
“她生氣就生氣唄，你是我閨女，她卻只是個半路跟我的，誰親誰疏我還是分的清，你爸怎麽的也是車間主任不是。”王剛保證完還問她：“你不恨你徐阿姨？”
王燕燕搖了搖頭：“開始是有點恨，現在不恨了。她沒名沒分的跟了你，還給你生了個弟弟，讓老王家有了香火不說，以後我也多個人給我撐腰不是。”
“對對對，爸就是怕你以後被人欺負，娘家又沒人為你撐腰，這才想著再生一個的，偏你媽死活不願意。”王剛高興的道，這要是王霞知道她的寶貝女兒是這樣想的還不被氣死。
卻說王霞，王燕燕才出門，她就偷偷跟了過來。到底是自己的女兒，她不想因著誤會什麽的放棄她。這會子她正躲在一棵半人高的花團後面，聽到王燕燕這話，氣的跌坐在地上，眼淚不爭氣的往外流。只等到王剛和王燕燕父女走了半天，她這才跌跌撞撞的回了家。直到天黑的時候，她才出了門。
第二日一大早，她就到廠裏攔王剛，逼著他跟自己去領了離婚證。辦完離婚證後，她才告訴他自己已經把房子租出去了，讓他盡快把他和王燕燕的東西都搬走，不然丟了活該。等王燕燕把她姨奶奶找來的時候，王霞已經坐著廠裏的貨車去了前進村。
林大江看到王霞的時候很是驚訝，他是沒想到昨天才進城要人，今個人就來了。好在，他已經給人找好了住的地方，就在知青院。知青院後院還有間空房子，因著屋頂漏雨才沒人住，昨個他已經找人把屋頂給重新鋪了，再搬張床進去就能住了。見人帶的行李不少，他忙讓林小山在前面帶路，，還讓王霞去了就找桑榆，說桑榆是廠裏的設計師，讓她有什麽事只管找桑榆。
林小山將車子帶到知青院門口，人就往附近的小河塘跑去。
“榆姐姐，榆姐姐。大伯說他請的副廠長來了，讓你回去招呼下。”林小山邊跑邊喊道，嘴裏還嗦著一顆糖，那是王霞剛給他的。
“這麽快就來呢？”桑榆將自己的釣魚竿放在地上道。
林大山正帶著幾個小蘿蔔頭在旁邊釣龍蝦，見她放下魚竿，立馬湊過來道：“桑知青，你回去吧，我幫你看著。”
桑榆瞥他一眼，也沒反對，站起來就往回走。
聽到車子的聲音，蔡小芬第一個蹦了出來。見著王霞，立馬湊到人跟前道：“你就是王阿姨吧？”
“你好。”王霞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“你好，你好。我叫蔡小芬，你叫我小芬就好。以後你要是有什麽事，只管找我就行。”蔡小芬忙跟她握了握手。
“我叫王霞，你們以後要是有什麽心事，也可以找我聊聊。”王霞目光和藹的道。
何琴這會子也出來了，見著王霞就道：“王阿姨，你好，我叫何琴。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？我覺得你長得像我媽媽，我能抱抱你嗎？我已經好久沒見過我媽了。”
王霞聞言給了她一個擁抱，“好孩子，別難過。”
蔡小芬在一邊看的傻眼，還能這麽做。這何琴，專門跟她搶飯碗。
其他人聞聲也都走了出來，大家彼此見過，王霞才讓司機師傅幫忙擡東西，幾個男知青聽了，立馬主動幫忙。
正搬著，蘇敏仙和陳萍攜手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王霞見著蘇敏仙，眼裏閃過一抹驚訝，就算是在城裏，也很少見過長的這般好的女孩。就是不知道，那個一力要在大前村建服裝廠的桑知青，又是個怎樣的人物。
說曹操曹操到，桑榆在林小山的催促下很快就回來了。見王霞在跟蘇敏仙說話，她也沒湊上前。等兩人說完了，她這才過去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。
王霞見她比蘇敏仙還小，瞧著性子也不怎麽討喜，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會設計衣服？
這些桑榆自然是不知的，除了別有目的，她天生就不是個會討好人的人。見著蔡小芬幾個都圍著王霞轉，她就又回去釣魚去了。王霞住進知青院，最高興的莫過於汪春紅。自從她將自己繡的帕子給王霞看過後，王霞對她的喜愛簡直溢於言表。到哪去，都願意帶著汪春紅，倒是省了桑榆不少事。汪春紅得了王霞的喜愛，也不來討好桑榆了，桑榆倒是樂的輕松自在。
卻說王霞著實是個能人，自她來了後，前進村服裝廠的進度拉快了不少。先是招人，再去縣紡織廠拉料子，租縫紉機，很快前進村服裝廠就正式成立了。值得一提的是，不僅汪春紅進了廠裏當縫紉女工，林川輝和蘇敏仙也進廠了。林川輝做的是采購員，無他，就憑他對各種料子了如指掌，其他人根本幹不了。至於蘇敏仙，則是應聘了銷售崗位。整個服裝廠，銷售崗位最難招人，畢竟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把衣服推銷出去，但蘇敏仙敢，所以她也被錄取了。服裝廠總共也就20多人，知青一下子占了4個，這讓村裏人很不樂意，卻被林大江一句“你行你上”給頂了回來。就這樣，前進村服裝廠總算是在6月底的時候成立了。
服裝廠成立沒幾天，桑榆就把終稿交給了王霞，除了兩套冬裝，剩下的多是秋裝，而且以套裝的裙子居多。連衣裙也有，但是款式多偏保守。當然在其他人看來，那是一點也不保守。
果然，王霞翻了翻後，最後還是忍不住道：“這是不是太大膽了些，真的有人敢穿出去嗎？顏色也活潑了些。”
這個時候流行黑白灰，要不就是軍裝綠，其他顏色的衣服不是沒有，但是很少。
桑榆搖了搖頭：“時代已經變了！就王廠長買的那件綠裙子，設計的可比這大膽的多，我這已經算保守了。上次我小姑從海市來我們這，穿的那才叫一個招搖，我看大家也都接受良好，仿佛海市的女郎就該那麽穿一樣。”
“你小姑是海市人，你不是從京市來的？”王霞奇道。她雖然因為汪春紅跟她說的那些話，對桑榆有些偏見，但並沒有小看桑榆。
“我在滬市長大，後來才去的京市。”桑榆也沒多說。
“你說的有道理。料子還好說，但是你要的這些顏色怕是進不到貨。”王霞看著紙上那些朝氣蓬勃的顏色道。這就是她雖然覺得有些冒險，卻沒反對的原因，她自己也很喜歡桑榆設計的衣服。
“沒有就買白色的料子，到時候我們自己染。”桑榆不在意的道。
“你還有染料方子？”王霞奇道。
桑榆才想點頭，忽然記起林川輝提醒她的話，改口道：“不是我，是阿川。他家裏過去是開紡織廠的，收藏著幾張印染方子。”
王霞笑著感慨道：“你們知青院還真是臥虎藏龍啊！”
桑榆又道：“天然燃料還好說，合成染料卻是不好買。不過我已經給我小姑去信了，她會給我們寄過來，這部分的開銷我希望廠裏能報銷。”
王霞點點頭：“應該的，過後我會跟林廠長說。對了，林知青他會染布嗎？這可不是有染料就能成的。”
“他會。”桑榆點點頭。
“到時候染布的時候，我會多派幾個人過去幫他，也跟著他學學。”王霞想了下道。
桑榆也沒有拒絕，染布好學，染料配色卻是門學問。至於方子，如今倒也不是什麽秘密。前進村服裝廠成立才幾天，她就從王霞那學到了不少東西，雖然王霞並沒有有意帶她，但她長了眼睛耳朵，還長了嘴巴，只要她問，王霞都會告訴她。上輩子她雖然開過服裝工作室，但是那個時候的生產環境和這個時候的生產環境簡直天差地別，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，她只需要操心設計就成。現在卻不然，反而覆雜的多。而且她不光自己學，還拉著林川輝也學。楊會計那個侄子跟他們一比，確實有些不能看。那小夥子雖有幾分機靈，卻也傲氣，遇事多喜歡自己瞎琢磨。桑榆在邊上看的樂呵，卻也不多嘴。好在人有個好叔叔，楊會計這樣那樣一指點，倒也不至於太差。
王霞在縣服裝廠做了幾十年，經驗老道，桑榆的設計圖出來後，就沒她什麽事了。打版什麽的，都是王霞在張羅。倒是染料回來後，她帶著林川輝外加幾個幫忙的，跑前跑後，把需要的顏色配出來後，又抓緊時間染色。知道他們要給布染色，村裏不少人跑來看熱鬧，林大江甚至開玩笑說，要不要再建個印染廠。
等著布染好了後，桑榆是徹底清閑了下來。正準備重拾釣魚大業，楊會計就帶著楊小花過來找她，想讓她帶帶楊小花。桑榆也沒一口拒絕，給了楊小花一支筆，讓她試著畫件衣服試試。楊小花也上過學，接過筆就畫了起來，可惜畫出來後只勉強能看出來是件衣服。楊會計面上有些不好，楊小花倒是信心滿滿，說她可以學。
桑榆聽了樂了，又拿出自制的色卡讓她試著搭配下衣服顏色，發現她毫無天賦。於是，她對楊會計說了實話，說楊小花不適合幹這行。要是非要學，她也能帶，但是學成個什麽樣她就不管了。楊會計倒沒懷疑桑榆，過去人收徒也是要考驗下弟子的。只是桑榆這裏不通，他又該將閨女安排在哪裏。閨女倒是跟著她媽學過縫衣服，回回都能戳到手指頭，根本就不是這塊料。實在不行，只能去問問王霞。王霞也沒拒絕，問了楊小花幾句話後，就讓他跟著自己後面，暫時當秘書培養。楊會計聽了很高興，連連囑咐楊小花好好學。王霞也自有計較，這村辦企業，她雖是個副廠長，但要聽林大江的，知道楊林兩家是準親家，自然得好好帶楊小花。楊小花在林峰的鼓勵下，學的也挺有勁，倒也幫著王霞做了不少事，減輕了她不少負擔。
雖說村服裝廠有條不紊的運行著，但是擔心的人還不少，時不時的會有村民過來問他們衣服做出來了沒，找到銷路了沒，還有擔心廠裏發不出工資的。被他們這一問二問的，整個服裝廠的氣氛都有些沈重。很快，樣衣就都生產出來了。樣衣一出，林大江就批了條子，讓蘇敏仙帶著另一個銷售人員往海市去了。沒錯，是海市。只因為蘇敏仙說，她有個親戚在海市的國營商場當總經理。
蘇敏仙走了後，王霞也帶著楊小花親自去縣裏的各個供銷社推銷他們的衣服。廠裏，暫時由林大江看著。
兩撥人走了沒多久，林大江就找到桑榆：“榆丫頭，你給我透個底，你說咱們的衣服到底有沒有人要？”
桑榆好笑的看著他道：“你問我我當然覺得有人要，我對自己的設計有信心，大隊長你也得對我們衣服有信心啊。”
“我有信心，我就是怕…這要是賣不出去，投了錢的人還不恨死我了。”林大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。
桑榆無所謂的道：“我是無所謂，反正我的名聲在村裏本就不好。”
林大江一言難盡的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這丫頭就不能說句好聽的，自從他們出去後，我可是好幾天都沒睡好覺，當初打仗的時候我都沒這麽怕過。”
桑榆只好道：“你再耐心等等，很快就有消息了。”
兩人說著話，林大山就從外面沖了進來。
“大伯，王副廠長回來了，她跟小花姐回來了。”
林大江激動的站了起來，立馬跑到了門口，沒見著人，“人呢？”
“還在路上了。”林大山嘿嘿笑道。
林大江坐不住，提腳就往村口去，桑榆想了想也跟了過去。當時本是說好她不用坐班的，但是這樣實在太拉仇恨了，尤其是在知道村裏額外分了她股份的情況下，不少人盯著她，她只好每天老實點卯。這會子也沒事，她不然跟過去看看。
林峰自從做了服裝廠的會計後，整個人穩重了不少。聽到林大山的喊聲後，他扶了扶沒有鏡片的眼鏡就跟著出去了。你要問他有沒近視帶什麽眼鏡，他會告訴你這樣更像個讀書人，也更符合他現在的身份。這眼鏡還是楊會記摔壞的那副，林峰要過來後給鏡片挖了就帶上了。為此，林大江還踹過他。
這邊，桑榆很快就見到了王霞和楊小花。王霞還好，楊小花卻是顯見的有些沮喪。桑榆也沒意外，接收新事物需要時間，更何況各個供銷社有固定的貨源，他們一個村辦企業，即便他們的衣服看著不錯，人也不一定會願意賣。
前頭，林大江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，“王廠長，怎麽樣？有幾家願意買我們的衣服？”
楊小花剛要說話，就見王霞在看自己，她忙閉了嘴。見她沒說話，王霞才道：“桑榆說的沒錯，縣裏的供銷社包括國營商場多不願意進我們得衣服。好在，我跟國營商場的李經理有點交情，他答應先從我們廠裏拿去的衣服當中選兩套裙子去試賣，暫定的每樣拿3件，如果賣的好的話，他會繼續從我們這進衣服。”
林大江聞言，半天沒說話，而是轉頭看向了桑榆。
桑榆只好道：“好飯不怕晚，大隊長，咱們再等等唄，我相信肯定會有人識貨的，”
楊小花聞言忍不住道：“桑榆，你不知道，李經理要的是出廠價。王副廠長好說歹說，他才同意的。”出發前，她信心滿滿的以為，這麽好看的衣服肯定有的是人搶著要，誰知道大部分人連衣服都不看，更別說談價錢.
“這也很正常，人們接納新事物需要一個過程，我相信肯定會有人識貨，從而一傳十十傳百的，到時候我們的衣服肯定會大賣。”桑榆安慰大家道。
王霞也點了點頭，“桑榆說的對。等我們歇兩天，我再帶著小花去隔壁縣看看。隔壁縣可比我們富多了，那邊廠子多，拿工資的工人多，肯定舍得願意買我們的衣服。”不是他們的衣服不好，而是他們的衣服經過了染色加設計，成本多有增加，很多人光聽了底價就不願意再談了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前幾年，很多人一年都扯不了幾尺布，更別說買成衣。也就這兩年日子好些了，才有人花錢買衣服。就好比他們縣服裝廠，也是年年虧損，要不是有國家補貼，怕是早就倒閉了。
林大江聽他們這一說，面上好了不少，出聲道：“王廠長，你們辛苦了，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不累，我先去車間看看。大家夥都等著我們得消息了，我去跟她們說下情況，免得大家夥沒心情工作。”王霞說著就往車間走去。
“江叔，你能不能給我放半天假，我好累。”楊小花說著還朝後面的林峰笑了笑。
林大江回頭對兒子道：“上班了，你們兩個嚴肅點，別讓榆丫頭笑話。小花，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。”
楊小花也不怕林大江，朝林峰招招手就跑了。這邊，林大江也走了，桑榆跟林峰兩個則回到了辦公室繼續摸魚。
王霞才到車間，汪春紅就大聲道：“王廠長，你回來了。咱們的衣服有人要嗎？”
“當然有，只是知道咱們的人還不多，所以要的也不多。不過大家別灰心，海市那邊還沒消息了。過兩天，我們也會往隔壁縣去看看，總會有人識貨的。”王霞笑著道。
一個年輕的女工道：“就是，要不是我沒錢，我也想買一件回去穿。桑知青雖然性子不好，但是她穿的衣服卻都頂頂好，那什麽，對，品味肯定也好。”
旁邊一個嬸子卻道：“哎呦呦，這好的衣服可不適合在村裏穿，到處都是灰的，可不糟蹋了。等你們結婚的時候，到時候可以穿一穿。也就你們年輕的姑娘能穿，我們老了呦，看看這顏色，鮮艷的呦。”說著話，她還滿眼羨慕的摸了摸桌子上的衣裳。
汪春紅卻是有些失望，她比誰都希望廠子能開下去，可看現在這情景，廠子的情況不怎麽樂觀。因著她進了廠，李大林那廝又回過頭來找她，她雖然拒絕了，卻也有些高興，覺得自己曾經丟在他那的自尊又找了回來。這要是廠子做不下去，她豈不是又打回了原型。想到這裏，她暗暗在心裏祈禱蘇敏仙那邊能成。下班的時候，桑榆是和林川輝一起回去的。服裝廠建在一座小山坡上，回去的時候要走一段不短的路。兩人跟散步一樣，走在綠楊陰裏，聽著遠處傳來的狗叫聲，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。
見桑榆沒說話，林川輝主動道：“你別擔心，若蘇知青那也沒好消息，我就申請回老家一趟，我爺爺過去的一些舊識都還在，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桑榆撲哧一笑：“你以為我在擔心這個？”
“那不然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我一點也不擔心。真到那一步，那用的到你，我自個回去跑一趟不就行了，我們家親戚不是更多。我就是突然覺得，我們兩個有點老夫老妻的感覺，可我們才處對象不久，這節奏不對啊？”桑榆摸著自己的下巴道。別人處個對象要不就是轟轟烈烈，要不就是死去活來，她是不是太順利的點。
林川輝摸了摸自己的臉，“等我回去好好保養下。”他可沒忘記，桑榆說他長在她的審美點上。
“是該保養下，我瞧著你的臉最近又糙了不少。你是不是偷懶沒抹雪花膏？”桑榆好笑的道。
林川輝眼睛眨也不眨的道：“擦了的，可能是我以前曬的太狠了。”
桑榆不信，忽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臉，這才故意生氣道：“你騙我，你根本就沒擦。沒擦就沒擦，幹嘛騙人。”
林川輝配合的道：“我今晚回去就擦，你別生氣。這不是大家都不擦，我忽然擦那東西，太奇怪了。”
“什麽奇怪不奇怪的，人家問，你就說我逼你擦的。”
“那大家還不都知道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臉。”
“你這是在埋怨我？你想要我的心你努力來拿啊？”桑榆兩眼發光的的道。吵起來，吵起來！這家夥跟個沒感情的機器一樣，太無趣了。
林川輝裝作沒看見，繼續配合她道：“你的心藏的太深了，我看不見。”
“你這是在內涵我心機深沈？”
“你這是胡攪蠻纏！”
“這才是你的心裏話吧？”桑榆眼神認真了起來。
林川輝的眼神忽然飄到了一邊，“阿榆，你嫌棄我，我知道。”
“哎，你還學會賣慘呢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嗯，有點那味，是清冷小白花的感覺。可惜你是個黑臉漢子，讓我帶入無能。”桑榆哈哈哈大笑道。
林川輝見她終於笑了，這便扭頭問她：“我這回表現不錯吧？”
“還行，不過演技還是太差。你一個直男，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。”桑榆給予肯定道。
林川輝現在已經知道什麽是直男，揉了揉自己的臉道：“阿榆，你有沒有認真考慮過，或許我們可能並不合適？”他受過戰火的洗禮，向往的是平淡的生活，但桑榆明顯不是。
桑榆怔楞了下才道：“你這是出戲了還是入戲呢？”“出戲了。”
“我以後不讓你陪我演戲了，我就是覺得你繃的太緊了。”
林川輝停下腳道：“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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